○ 本刊特约记者○ 邵文修

第十三章　深市鸣锣

1997年4月28日晚上11点。青岛机场。

一架银色的波音747客机灯光闪烁，呼啸着冲上群星璀璨的夜空。

陈永兴靠在舷窗旁望着天空密密麻麻的繁星和浩瀚大海中的点点渔火，胸中的潮水如同身下东海的波涛，汹涌翻卷。

这次深圳之行，如果顺利的话，那将揭开晨鸣纸业集团发展史上崭新的一页。尽管凶吉难测，前程未卜，但陈永兴对这次南行已成竹在胸，信心十足。

多日来所发生的一切如同眼前的团团云烟，在他脑际掠过——

千载难逢的机遇

1993年，寿光造纸厂实现股份制改造之后，陈永兴和他的伙伴们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股票上市上。

他们认为，如果能够取得股票上市权，那将会募集到一笔十分可观的资金，对进一步发展壮大企业规模、增强市场竞争实力，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同时，通过股票上市，将自己的企业进一步推向资本运营的轨道，对于全面推行现代企业制度、实现企业与国内外市场的接轨，是晨鸣集团的“二次创业”的战略性措施中十分关键的一步。

说办就办。公司董事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将副总经理韩文健从分管经营的岗位上抽调出来，专门分管股票上市工作。

随之，公司证券办公室成立，郝筠等近10名精通企业管理业务的骨干被调入该办公室，专门从事股票上市的工作。

在全公司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陈永兴作了关于做好股票上市工作的动员。

他说：“我国现在已经进入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时期。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我们企业有条能够迅速集中资金的融资途径，有一条能够实现企业间资产联合的纽带，有一种能够适应投资主体多元化的组织形式。

“公司于1993年实现了股份制改造，募集资金2500多万元，使我们初步尝到甜头，认识到了股份制是推动我们走入市场的一种有效形式。但是，股份制改造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要千方百计地争取股票上市。通过股票的溢价发行，可以筹集到更多的资金，甚至通过发行人民币特种股票，增加一条吸引外资的新渠道。

“现在，股票上市的时机已经成熟，只要我们发扬晨鸣集团以往那种坚韧不拔、敢打硬仗的作风，努力工作，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在股票交易所的电子显示屏上，一定会出现‘晨鸣’二字！”

决心已下，立即见诸行动。

在寿光市体改委和潍坊市体改委的推举下，公司领导带着股票上市的申请报告，来到省体改委。

晨鸣集团的初衷是申请Ａ种股票上市的，而在济南，却意外地遇上了Ｂ股。

我国现行的股票分为A股、B股和H股3种。A股是只在国内发行、用人民币买卖和计价的普通股票；H股是在香港地区发行的股票；B股是B种股票的简称，是人民币特种股票，是指以人民币标明股票面值，专供境外投资者以外汇买卖的记名式股票。境外投资者包括外国的法人和自然人，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法人和自然人。B股的买卖一律以人民币计价，以外汇支付。通俗地讲，B股就是向境外发行，募集境外的资金。发行B股实际就是引进外资。

B股享有与A股同等的权利。目前，我国仅有上海、深圳向境外投资者发行B种股票。因此，B股较之A股来说，更受众多的企业青睐，自然，发行难度也就更大一些。在这之前，山东省仅有3家企业发行过B股，而且都是在境外上市。而在全国整个造纸行业，还没有一家发行B股的企业出现。

此时，中央批给了深圳证券管理办公室一部分B股发行的额度。但我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其B股并没有被境外投资者看好，市场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因此B股额度就出现了暂时的剩余。

为了充分利用这些剩余额度，更为了树立深市B股的形象，深圳证券管理办公室派出使者来到了山东，寻找在国有大中型企业改革中搞得成功的好企业 ，作为他们B股上市的合作伙伴……

了解到B股上市形势的情况后，本来就对股票上市充满信心的董事长陈永兴更加振奋。他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本来对B股上市他认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因而所确立的目标是上A股的，而现在，B股却送上门来了，真是天赐良机！

于是，他立即召开公司董事会进行了研究，决定暂时放弃A股，集中精力，捷足先登，全力以赴地争取B股上市！

对于发行B股，当地也有不少的人持有异议，认为省内有不少论名气、论规模都比晨鸣集团大得多的企业，他们有的已争了几年的B股上市，结果是名落孙山。也有的现在正在跑着B股，而晨鸣集团与这些企业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如果硬赶这个“热行市”，与省内一些财大气粗的大企业集团竞争，弄不好A股丢了，B股也跑不成，到头来鸡飞蛋打。

也有的对B股存有疑虑：既然B股市场处于低迷状态，那么为什么要去赶这个“冷市”呢？

……

而陈永兴对B股上市的成功充满了自信。他分析到，晨鸣集团在全国的国有大中型企业论生产规模是数不着的，固定资产不足2亿元，员工不过3000多人。远的不说，就本省来讲，海尔、济钢、轻骑……哪个不比晨鸣大得多？但是，从经济效益的角度来看，晨鸣集团却有独到的优势。据从山东省1996年度工业工作座谈会所得到统计资料看，1996年晨鸣集团在山东省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的排名居第三位，而资金利税率、人均利税等经济效益指标，晨鸣集团在全省国有企业中是遥遥领先的。

1996年晨鸣集团的负债仅为28%，销售利润率44%，人均创利税6.9万元，这要比省内一些大企业高得多。而且在全国造纸行业经济效益已连续两年名列榜首。

对此，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信心不足呢？

对于B股的市场前景，陈永兴更是成竹在胸。

当前，中国的经济建设正需要从国际资本市场上筹措大量资金。而与此同时，世界上每天有相当于1万亿美元的资金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寻求投资机会。国际投资者也希望从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中获得利益。因此，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境外融资正当其时。这对晨鸣B股的上市提供了十分可喜的机遇。

对B股的上市，寿光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并给予了大力支持。市委书记鞠法昌与陈永兴一起多次研究上市的各项准备工作，并且亲自出马，协调与上级各有关部门的关系，疏通各条渠道，为晨鸣集团的B股上市工作在本市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对于晨鸣集团上市的申请报告，山东省体改委和省证券管理办公室高度重视，立即组织起一队人马来到晨鸣集团，展开了考察论证工作。

晨鸣集团良好的业绩、较高的管理水平、驰名市场的品牌和较好的企业形象，使省里来的领导和专家大为赞赏。在全省推荐上市的4家企业中，他们将晨鸣集团列为首位！

时间进入了1996年秋天。为了确保B股发行成功，经中共潍坊市委、潍坊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山东寿光造纸集团公司B股发行工作领导小组”。

在公司党政工联席会议上，陈永兴就B股发行工作这样对晨鸣集团的全体干部员工提出了四条要求：一要提高对B股发行工作重大意义的认识。要充分认识到B股发行工作的成败事关企业大局，事关公司的命运，这也是按照市场经济要求实现“两个根本性转变”的客观要求。如果B股发行成功，晨鸣就可能融资5亿元以上，为公司的进一步发展奠定雄厚的物质基础。如今，已引起了省、市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摆上了工作的重要议事日程，企业要将这项工作作为全公司的重中之重，一切都要为B股的发行让路。这项工作做好了，我们的“九五”规划就会全盘皆活。二要通过B股的发行工作进一步树立起企业和干部职工的良好形象。B股发行成功与否，干部与企业的形象尤为重要。下一步，深圳和香港的3家中介机构将要进驻公司办公，全都是专家级的人员，这就要求从领导干部到每名员工既要认真学习股票知识，提高业务水平，作风严谨，态度和蔼，说话办事都要体现出企业形象。三是领导干部实行分工负责制。除分管领导主抓主靠外，其他领导干部要在认真做好自己所分管的工作的前提下对B股上市工作给予尽力协助和支持，一切为B股上市开绿灯。四是有关部门要迅速列出工作清单，要有预见性、针对性、计划性地开展工作，力求主动、高效，把矛盾解决在问题发生之前。只要上下一起努力，晨鸣B股的上市一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

按照陈永兴提出的四条要求，全公司上下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了B股上市的各项准备工作。

其时，B股上市的企业在全国也是不多的。晨鸣集团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只有在干中学，在学中干，边学习，边探索。

深圳证券管理办公室原来向中央申报的B股上市企业只有两家。这两家企业早已做好了报审的全部准备工作。现在晨鸣来了，总算是搭上了末班车。

这样，深圳证管办就将3家企业一起向中央申报B股发行额度。

虽然是搭车上路，但晨鸣人却以较高的工作效率以后来居上的姿态调派人员，日夜兼程。一方面，通过自己积极的工作跑发行额度；另一方面，通过南方证管办开展全方位的咨询，坚持与国际惯例接轨，认真做好评估、审计、法律、推介等各项中介机构的准备工作。

晨鸣人果然出手不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于10月10日在3家申报的企业中，率先争取到了1个亿的额度。而且由于本公司业绩卓越，又取得了15%的超额发行权。这样，晨鸣B股的额度就成为1.15亿股。

10月12日，来自深圳、香港等境内外的多家中介机构的有关人员全部赶来寿光，在晨鸣集团住了下来。并在晨鸣集团抽调出的9名业务人员的配合下，迅速展开了实质性的工作，对所有的资产一件一件地进行清点登记，对所有的帐薄一页一页地进行认直核对。这一住就是4个多月，连春节他们也没有住手，最后终于将晨鸣集团的家底摸了个一清二楚。

就在B股上市的准备工作进行到关键处的时候，一系列的问题随之出现了。

首先就是永立纸业公司的问题。

寿光永立纸业有限公司是于1993年5月由原寿光造纸厂与香港第一东方集团共同出资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它与晨鸣纸业集团公司资产相互占有。这与后来国家颁布的《公司法》不相一致，属于不规范的股份公司。如今股票上市，公司必须按《公司法》予以规范，然后进行资产重组。

专家们认为，目前的路子只有一条，就是由晨鸣集团吸收合并永立纸业公司，将永立纸业公司注销，然后以“晨鸣纸业”发行上市B股。

当年成立永立纸业公司时，陈永兴是与外商签订了合同的，是经人民政府层层批准了的，是在国家工商局注册登记了的。现在，说注销就注销，哪能这么简单？再说，第一东方集团公司能同意吗？

陈永兴只好又一次飞抵香港，与第一东方集团的老板诸立力先生以诚相见，进行了友好协商。

在陈永兴的一片赤诚面前，为了双方的共同利益，诸先生深明大义，毅然同意了陈永兴所提的方案。

随后，永立纸业公司迅速召开了董事会，与晨鸣集团签订了《合并协议》。确定1996年10月30日为资产评估基准日。共同聘请境内外会计师和评估师对公司所有资产进行了全面审计和评估。同时召开了晨鸣纸业集团公司股东大会，确定1996年12月31日为B股发行资产评估基准日。

经评估，永立纸业公司净资产25300万元，晨鸣集团净资产40300万元。第一东方集团公司按投资比例折股1907万股，为境外法人股，占晨鸣纸业B股发行前总股本的12%。

“永立”注销，并不是轻而易举的。

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吸收合并永立公司后，国家应追缴在合资期间企业所享受的“三免两减”优惠政策所减免的税款。

这部分税款一共是3168万元。

对这一问题，中共寿光市委、市政府的决策者们以高屋建瓴的姿态来对待。他们不搞急功近利，而是放长眼光，着眼于资本增值，决定对这部分税款不交财政，而是转为国家股份。

然而，仅地方政府同意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国家税务总局的“红头文件”。

一个地方企业，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拿到国家税务总局的批文，不是简单的事。但如果时间长了，错过了B股审批的机会，那一切都将是“无用功”。

陈永兴真不愧是位企业“外交家”，当他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便火速赶到省城济南，当面向省委副书记、副省长宋法棠作了汇报，请求省领导帮助解决。

前段时间租赁黄河板纸厂的事 ，就是宋法棠副书记牵的头，而且合同签字仪式也是由他亲自主持的。租赁成功后，宋书记又不断地前往该厂视察，及时了解企业的情况，并不断地提出发展企业的思路和要求。因此，他对晨鸣集团的情况了如指掌，对陈永兴雷厉风行、勇于开拓的精神大为欣赏。对这次取得国家税务总局批文的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宋法棠看了晨鸣集团的申请报告后，立即打电话与税务总局局长进行了联系，并在文件上签字，指派省税务局负责协调办理。

晨鸣B股上市的领导小组组长是潍坊市的领导。省税务局打来电话，去北京拿批文，最好由潍坊市的市长亲自出面，以示重视，这样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陈永兴忽然想起，中共潍坊市委书记齐乃贵此时就在北京学习。如果请他出面去税务总局协助办理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经过市、省两级党政领导和税务局部门的大力支持和共同争取，前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国家税务总局终于下达文件，作出批复，为晨鸣B股上市开了绿灯。

拿到国家税务总局的批文，只是在B股上市的手续办理过程中唱了一支小小的插曲，而关键的工作在于取得国务院证券委的批准。

1996年底，国务院证券委下发文件，将晨鸣集团纳入全国30家发行B股的预选企业名单。

所谓“预选”，这就表明晨鸣集团的上市并不是铁板钉钉，而是面临着一场竞争激烈的“淘汰赛”。更使人头疼的则是审批的路线发生了变化。按照国家规定，B股上市的审批权已由深圳证管办转到国家证监会，并设立了专门的发审委员会，对申报的上市企业逐家审查。这无疑给晨鸣的上市工作带来了新的难度。

要取得国家证监会审批，其手续是相当严格的。按照要求，需上报114个文件，盖114个公章！

尽管如此，在寿光市委、市政府和财政、税务、土地管理、外经、房管、环保、工商等15个部门的密切配合下，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将这100多个文件一一拿到了手。事后人们作了一下统计，其中：

寿光市政府文件12个，部门文件39个；

潍坊市政府文件8个，部门文件31个；

山东省政府文件7个，部门文件19个；

深圳市文件3个；

国家部委文件7个。

要拿到这些文件，其中的工作量可想而知，工作难度不言而喻。

从争取额度到所有材料准备完毕，一共用了4个月的时间。

到1997年2月下旬，从北京传来消息，B股上市的审批工作就要进行。

晨鸣集团是否能够入围？历史又一次对晨鸣人提出了严峻的考验。

2月26日，根据国务院证券委的要求，晨鸣集团由副总经理韩文健率领一队人马，带着两台复印机和打字机、传真机等办公用具赴北京，随时向上级审批机关进行“应试”。

这队人马在北京一住就是整整两个月，期间因工作量大，那两台新买的复印机完成了它的使用寿命。人们估算了一下，在这些日子里，仅办公纸张就耗用了10吨！

4月26日，国家证监会对上市公司进行审理。

这天，对晨鸣集团来说，是一个决定前途命运的日子，就像长跑运动员在赛场上，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其成功与否，用陈永兴的话说，就是“砂锅捶蒜——一锤买卖”！评审会上，对晨鸣集团的审查开始了。

先由国家证监会的一位处长作有关晨鸣集团情况的报告，然后由发审委员会的成员根据所提供的有关材料对晨鸣集团的代表进行现场提问。

在异常紧张的氛围中，面对众多专家单刀直入地轮番提问，晨鸣集团的代表沉着应答，镇定自若，灵活善辩，侃侃而谈，充分体现了晨鸣人的风采，给现场的所有人员留下良好的印象。

经过一系列严格苛刻的审查之后，评审委员们便进行投票表决。

这时，晨鸣工作组的每一位人员的心弦绷紧了，甚至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次表决的结果。

对这次表决的结局，尽管大家心里有99%的把握，但此时还都是往最坏处想的。当年北京申报承办2000年奥运会时，国际奥委会委员们最终投票表决时的场面，人们仍记忆犹新。本来，中国的老百姓以为承办奥运会的事已十拿九稳了，但投票的结果却使在场的中国人十分尴尬被动，更使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大失所望！

常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万一出现那种局面，那将如何收场？韩文健将如何向一直关心股票上市的上级领导交待？如何向陈董事长交待？如何向全公司的员工们交待……想到这里，大家真有些害怕。

评委们表决的时间总共20分钟，而晨鸣的使者们却如同熬了半年。

决定命运的结果终于出现了：

晨鸣纸业集团以100%的得票率获得证监会的通过！

人们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似的。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为了B股的顺利上市，公司尽了多大的努力啊，陈董事长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这努力，这心血，终于浇开了今天这朵绚丽的鲜花！

这个100%的得票率，标志着晨鸣B股的上市已胜券在握，指日可待！ 

带着国务院证券委员会批准山东晨鸣纸业集团公司B股上市的“证委发（1997）26号”文件，陈永兴、尹同远与潍坊市体改委主任马鸣棠、中共寿光市委书记鞠法昌、副市长杨学荣等一行深夜11点自青岛起飞，于4月29日凌晨3点来到深圳，准备与承销商签订包销合同。

虽然已进入下半夜了，但深圳仍像一颗夜明珠，灯光如海，千街闪烁，从珠江江面吹来的晚风轻轻拂送着花木的幽香。

踏进一家十分豪华的酒店的大门，就如走进一座灯火辉煌、珠光宝气的宫殿。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洋溢着欢快旋律的音乐茶座，舞池里不停旋转着七彩灯光，扑朔迷离的电子激光游戏，空气中飘荡着的香水和奶油味，加上川流不息地进进出出的港澳来客，衣着时髦的小伙和靓女，组成了一幅绚丽多彩、有声有色的特区之夜。

当陈永兴一行步入富丽堂皇的宾馆会客厅的时候，主承销商和副承销商的代表早已迎候多时了。

来自山东的人们还没有坐稳，两家承销商的代表便异口同声地提出，今晚的主要议程是商定市盈率，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陈永兴下意识地感觉到，此事有点不妙，对方似乎在给自己来个措手不及……陈永兴知道，市盈率的高低，事关大局。B股配售，一般都采用包销的方式，市盈率乘以每股收益就是发行价格，因此市盈率越高，发行价格也就越高。

对承销商的“突然袭击”，陈永兴沉默不语，冷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商场如战场。

如果市盈率相差1倍，发行1.15亿股的晨鸣B股，对发行者和承销商双方来说，都将关系着500多万元人民币的利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让步！

尹同远和韩文健一个唱黑脸儿，一个唱红脸儿，巧妙地与对方周旋着。

承销商的一位年轻人，摆出了一副老师的姿态，夸夸其谈，海阔天空，大讲股市的理论，好像山东人对股市的知识一窍不通似的。但陈永兴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诱导对股票“外行”的晨鸣人以低价就市。

而晨鸣人却清醒得很，如果市盈率定低了，上市时所涨出的部分便可为这两家承销商所有。

对于市盈率这个焦点问题，陈永兴一来这里便向对方提出，待第二天商定。而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对方却仍不收场，摆出一副“不获全胜，决不收兵”的架式。

陈永兴终于沉不住气了，话语不温不火，绵里藏针：“今天非常感谢几位先生的一片盛情，我们一下飞机便受到了你们的教育，这对我们这些股市上的“老外”来说，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在股票上市这一点上，我们3方虽然角度不一样，但可以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今天这么晚了，你们是给我们上课，还是在教训我们，还是想把事情共同办好呢？我还真有些搞不明白！”

主承销商的代表听到陈永兴话里有话，含着明显的讽刺意味。作为主承销商他绝不希望与晨鸣人闹翻了，以失掉这个大有油水可捞的合作伙伴。于是便默不作声了。而副承销商的代表却仍然火上浇油，步步紧逼。

陈永兴火了，气不从一处来。他拍案而起：“××，你这是干什么？你还讲点商业道德吗？今天我与我们的市委书记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晚饭还没吃呢。玩证券我确实不如你，但我认为你这是在搞阴谋，搞突然袭击！原来我们商定的议程有今晚上的安排吗？今晚真要谈市盈率问题，你也没有资格！告诉你，我是共产党的代表，是代表着国家利益的，别说我们市里的第一把手来了，就是不来，我也要打电话及时汇报的。而你代表谁，替谁当的家！？”

“算了，今晚到此为止，要谈，我也要与你们的老总谈，现在还轮不到你！”

陈永兴一发火，使对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真有些无地自容的样子，于是便退避三舍。在他们的眼里，突然发现晨鸣人不可小看！

4月29日，正式谈判开始。陈永兴这次只约了主承销商的代表，而将副承销商撇在了一边。主承销商南方证券公司出席这次谈判的代表是该公司的第一副总裁宫龙云先生。在过去晨鸣B股上市的筹备工作中，他尽了很大的努力，而且不止一次地来过寿光，陈永兴与他早已是老朋友了。就连潍坊市公布的晨鸣集团公司B股上市领导小组的成员中，都有他的名字。

在这次谈判中，宫龙云先生首先肯定晨鸣集团运行质量好，股票价格也应该高一点。但他还是充满忧虑地说，鉴于目前B股市盈率还没有突破8倍的先例，因此晨鸣B股定为7.9倍比较合适。

宫先生看到陈永兴沉默不语，便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将市盈率放得再高了，证券公司实在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陈永兴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说：“我们之间彼此都是相互了解的，我敢保证，晨鸣B股上市后行情肯定看好。若是这次价格定得过低，我在寿光的父老乡亲面前不好交待，在全国造纸业的同行面前更不好交待啊！再说，定价与市场价格悬殊太大，这说明你们南方证券公司的水平也是不高的，必定会影响你们的形象和今后业务的开展，这样一来，对我们双方都是不利的……”

市委书记鞠法昌一直保持着冷静观察的姿态。这时，他感到火候到了，便对在场的承销商们说：“晨鸣集团经济效益已连续两年在全国同行业中拿第一，而且后劲充足，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它的股票上市后前景如何，你们比我们清楚得多。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是在拿外国人的钱来发展我们的民族工业。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立场、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应以民族利益为重啊！”

话语不多，但掷地有声。这在双方谈判的关键时刻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使谈判出现了明显的转机。

在陈永兴安排的宴会上，宫龙云面对强劲的对手沉思良久，终于痛下决心：“这样吧，放到10我是绝对不敢的，干脆放到9.8吧，‘久发，久发’，这是个吉利数字，就这样敲定了！”

一言既出，周围的掌声响成一片。9.8，这已经大破国内B股市盈率的记录了。

陈永兴见时机成熟，便说：“宫总，我十分佩服你的高姿态，现在请允许我说一句话，‘九发’是个吉利数，总不如‘十全十美’更好一些，来，咱俩单独干一杯！”

见宫龙云仍然一副犹豫的样子，陈永兴一下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在场的全体人员说：“现在，我提议，为了‘十全十美’，咱们共同干杯！”随着砰砰的酒杯碰击声，晨鸣B股的市盈率终于到了10倍！

10倍市盈率的敲定，使晨鸣B种股票的发行价格达到4.75元人民币，折合4.43港元，创出了中国证券B股发行以来的最高市盈率。仅这一点，便使晨鸣纸业集团公司多募集资金1亿多元！

自5月8日起，配售工作便全面展开。不少的国际大公司、大财团强烈要求多购晨鸣B股，但由于额度有限，只能按原来申报数发售。其中世界著名的跨国公司日本丸红株式会社要求购买500万股，并且资金已打过来，结果只能买到50万股；加拿大卢堡公司老板李继祥先生申请购买6000万股，结果也只能买到50万股……

仅仅4天的时间，1.15亿股的晨鸣B股全部配售完毕，共为集团募集资金5.46亿元。

5月25日，深圳富临大酒店张灯结彩，充满了一派节日的气氛。山东晨鸣纸业集团B股上市新闻发布会在这里隆重举行。

出席会议的有中国造纸协会理事长陈思亮，山东省体改委副主任姜明文，中共潍坊市委常委、副市长王伯祥，深圳证管办主任张云东，潍坊市体改委主任马鸣棠，寿光市委书记鞠法昌，寿光市副市长杨学荣以及境内外各大证券商、新闻记者等100多人。会议由晨鸣集团公司总经理尹同远主持。

一开始，先放了晨鸣集团录像专题片。

随后，陈永兴大步走上讲台。他西装革履，满面红光，一头银发。他扶了扶那副黑框眼镜，看了看在场的所有来宾，铿锵有力地对大家说：

“在我们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B股即将上市之际，请允许我代表公司董事会对诸位的大驾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借此机会向在我公司B股发行上市过程中给予关心和帮助的各位朋友致以衷心的感谢！”

接着，他向在座的各位领导、来宾汇报了本公司1987年以来认真贯彻落实国家搞活大中型国有企业的一系列方针政策，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不断深化内部改革，并于1993年作为山东省首批50家股份制试点企业之一，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在此基础上通过成功地实施资本运营等一系列有郊措施，使企业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

他介绍道，几年来，本公司立足抢占市场制高点，大规模地对企业进行技术改造，使企业技术装备达到了国内领先水平，产品结构适应了市场需求。同时，“高点定位，立体开发”营销战略的实施，形成了稳定的市场营销网络。近3年来，销售收入年均增长47.9%，从而保证了利润指标的逐年大幅度增长，1996年在山东省工业系统利润排名榜上由1995年的第13位跃居第3位。更令人惊喜的是，随着企业规模的膨胀，业务范围的拓展，锤炼了一个对造纸行业具有透彻了解、能够准确把握市场动态及行业发展方向的高层管理领导班子和一支具有现代效益观念、业务技术优良的员工队伍，在国内造纸业树立了名牌企业形象。另外，还充分发挥管理、技术、名牌产品等各方面优势，跨地区承租经营企业，取得了巨大成功，得到了国家经贸委、轻工总会、山东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肯定和赞扬。最近，被国家经贸委确定为国家重点支持的“全国优强企业”。现在，B股发行上市又获得圆满成功。所有这些都为企业今后的大发展提供了优越的条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陈永兴充满信心地说，科学严细的内部管理，先进的生产设备，产品的规模优势，较高的市场占有率，巨大的发展潜力，再插上资本经营的翅膀，必将使晨鸣B股在股市中的表现像其产品在市场上表现一样，不负众望。晨鸣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心抓住这次B股上市的契机，大力推进“二次创业”进程，积极培植新的经济增长点，对外继续通过实施兼并、买断收购，租赁经营等多种形式，不断扩张生产经营范围和规模。在企业内部继续以科技进步为手段，立足于生产高附加值、高市场占有率的产品，充分利用本次B股发行所募集的资金，加快实施招股说明书中所列举的一系列技改项目。董事会坚信，在未来的3年内，晨鸣纸业集团的年产能力将达到35万吨以上。可以肯定，作为中国造纸B股第一股的晨鸣纸业必将为广大股东带来丰厚的回报！

陈永兴的讲话，不时地激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人们从他那充满自信的目光中，从他那坚定有力的语气中，看到了晨鸣B股的希望，看到了中国造纸业的美好未来。

陈永兴讲完话后，中国造纸协会理事长陈思亮又登上讲台，他在讲话中指出：“八五”期间，中国造纸业有了很大的发展，为中国轻工经济腾飞做出了突出贡献。而晨鸣纸业集团作为造纸行业的一个后起之秀迅速崛起，成为全国造纸行业的排头企业，经济效益连续两年居全国同行业首位。同时，在企业改革和发展等方面都创造了许多可借鉴的宝贵经验，为推动行业发展起到了很好的带动作用。

陈思亮说，在最近召开的全国轻工业基本建设工作会议上，轻工总会提出了优先支持制浆造纸等行业发展的重点倾斜政策，这为晨鸣集团的更快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和条件。加之几年来该公司形成的管理、技术、名牌产品等各方面的优势，连同这次B股发行所形成的雄厚物质基础，晨鸣集团必将实现更大更快发展，也必将为广大股东带来丰厚的收益。

接着，山东省体改委副主任姜明文讲话，他说，在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指导下，山东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涌现出了像青岛海尔、济南轻骑等多家上市企业，在证券市场上形成了异常活跃的山东板块，在广大股民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今天，我省又一家行业排头兵企业——山东晨鸣纸业集团公司B股上市，这必将为我们山东板块增添新的活力。几年来，我省这些上市公司自觉按照《公司法》之规定，坚持高起点、规范化，在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对全省整个工业企业的改革、搞好大中型企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们将继续推荐素质优良的企业到深圳交易市场，以不断壮大山东板块的实力，为发展我国证券市场作出应有的贡献。

代表中共潍坊市委、潍坊市人民政府出席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中共潍坊市委常委、潍坊市副市长王伯祥在讲话中说：“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我市较早按规范化要求进行股份制试点的企业。几年来，该公司在全国劳动模范、中国经营管理大师陈永兴董事长的带领下，锲而不舍抓改革，坚定不移抓发展，紧盯市场抓营销，使企业得到了飞速发展，成为我市的排头兵企业。这次B股的成功发行上市，标志着晨鸣集团实现了从产品经营向资本经营的历史性跨越。它作为搞好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又一重大成果，将为我市企业改革起到积极推动和示范作用。

实践证明，实行股份制改造，向社会公开发行股票进行直接融资，对于转换企业经营机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不断提高企业竞争实力和经济效益具有重要意义，成为推进企业两个根本性转变的有效途径。同时，深交所为我们提供了宣传潍坊和股份制企业上市的良好条件，并对我市股份制企业上市工作给予了多方面的支持和帮助。在此，我代表中共潍坊市委、潍坊市人民政府表示衷心的感谢！”

中共寿光市委书记鞠法昌在介绍了寿光市市情之后，又对关心、指导、支持晨鸣B股上市工作的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南方证券公司等有关方面表示感谢，并真诚地欢迎各位到寿光做客，联络感情，洽谈贸易，共图经济的更快发展和进一步繁荣。

各级领导亲临新闻发布会，并纷纷讲话，使这次会议取得了圆满成功，为晨鸣B股的正式挂牌上市拉开了序幕。

次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

上午9时30分，证券编号为“2488”、简称“晨鸣B”的晨鸣B股正式挂牌交易。

从准备工作开始到现在，300多个日日夜夜，一路风尘，一路凯歌，晨鸣人一步一步地迈过坎坎坷坷，终于从黄河之滨来到珠江河畔，走到了股市交易大厅的开市锣前。

此时此刻，陈永兴胸中激荡着万般豪情。他听人说，谁家的开市锣敲得响，谁家的股市行情就会好。他接过包装精美的一把铜锤，用足全身的力气，狠劲地向那面开市锣敲去……

当！当！当……雄浑的锣声在深圳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悠悠回荡着，它在向全世界庄严地宣告：来自渤海莱州湾南岸的晨鸣纸业集团，肩负着振兴中国造纸业的神圣使命，已经昂首阔步地走向世界，去迎接一个光辉灿烂的黎明！

伴随着开市的锣声，交易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跳出一串醒目的红色大字：

热烈祝贺“晨鸣B”股票上市！

此时，整个大厅一片欢腾。

这一天，“晨鸣B ”开盘价高达7.8元，劲升4成，成为近一段时间深圳股市的强劲股之一。

全国各大证券报连续7天对晨鸣B股的上市作了重头报道，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香港商报》报道：“中国造纸第一只B股的成功上市，必将带动中国造纸业向国际化发展……”

庆祝宴会结束之后，陈永兴站在宾馆大厦的平台上，极目远眺，绿草如茵，花团锦簇，巨厦如林的维多利亚海湾，一片蔚蓝充盈着他的视野，充盈着他的心房。

这时，港报的一位记者来到他的身边，打开采访本，不失时机地对他进行采访。

讲什么呢？

讲邓小平理论的伟大与正确？讲如何贯彻江泽民总书记十四大报告中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怎样走向未来？讲一个炎皇子孙在香港洗雪百年耻辱、回归祖国母亲怀抱前夜的激动心情？讲中国造纸业千百年来的风雨历程？讲……

刹时间热泪猛地涌出他的眼眶。

是啊，从东汉蔡伦发明造纸术到今天，已近2000年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华夏民族的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为之奋斗，不就是为了实现那个走向世界的强国梦吗？

如今，中国造纸终于走向股票市场，走向了世界，从外国人的手里把资金不断地吸收过来，化作一块块砖瓦，垒砌在共和国的大厦上。

作为一位社会主义中国的当代企业家，陈永兴怎不激情万丈，壮怀激烈！

5月31日，也就是晨鸣B股上市后的第6天，中共山东省委书记吴官正来到晨鸣纸业集团公司，他在考察了该公司的主要生产车间、听取了陈永兴的情况汇报后，对晨鸣B股成功上市表示祝贺，对公司实施资本运营、实现大发展的做法给予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

临别时，吴书记紧紧握着陈永兴的手，说：“老陈，你还要继续干下去啊……”

省委书记的话，对已年逾花甲的陈永兴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和鞭策，同时也在他的心头增添了一份无形的压力。

晨鸣B股上市成功的消息传来，在公司内外产生了轰动效应。

《中国轻工报》、《大众日报》、《潍坊日报》等新闻媒体都对此作了重点报道。中共山东省研究室主办的《情况与资料》以《晨鸣B股上市成功的启示》为题，发了专刊。该文章认为，启示有四：

启示之一：适时地把握发展机遇，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下大力气深化改革，转换经营机制，走集团化经营、滚动式发展、裂变式膨胀的路子，是实现企业快速高效发展的成功之路。

启示之二：依靠内涵方式扩大再生产，加快技术进步，优化产品结构，发展规模经济，是构筑属于企业自身、又为市场所承认的发展优势的关键所在。

启示之三:树立管理出效益、管理也是生产力的观念，不断改革完善企业内部管理制度，增强企业自身素质，全面提高企业管理水平和决策水平，是企业提高经济效益和竞争力的有力保证。

启示之四：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加强企业精神文明建设，培育企业精神，把全体员工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风险共担的命运共同体，是企业走向市场、不断发展壮大的动力源泉。

6月6日，晨鸣纸业集团公司内部又一次充满了欢乐喜庆的气氛，晨鸣B股上市成功庆祝大会在职工文化宫礼堂隆重举行。

山东省一轻总会会长李昭泰，省委研究室副主任王永清，中共潍坊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王玉芬，潍坊市纪委书记房忠昌，中共潍坊市委常委、秘书长李光信及中共寿光市委书记鞠法昌，市长刘命信等五大班子领导成员和各乡镇党委书记、各部委办局，公司、厂站的主要负责人出席了这次庆功会议。

鞠法昌书记在讲话中说，晨鸣B股上市成功，是寿光市实施名牌战略所取得的又一重大成果，填补了全市上市公司的空白。希望晨鸣纸业集团以B股上市为新的契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加快本市由小康向富裕型跨越做出更大贡献。

省一轻总会会长李昭泰、省委研究室副主任王永清在讲话中都对晨鸣集团近几年的发展和B股上市给予了高度评价。同时，对今后的发展提出了希望与要求。

由于公司董事长陈永兴向全体与会人员介绍了B股上市的情况，他讲道：我公司B种股票已于5月26日在深交所上市成功，募集资金5.46亿元，成为全国造纸业和我省B股上市第一家企业，实现了企业资本运营与国际资本市场的对接，为实施“二次创业”工程提供了可靠的保证。这些成绩的取得，是省市各级党委、政府正确领导和社会各界大力支持的结果，是本公司全体员工团结奋斗、拼搏奉献的结果。进入90年代以来，我公司适时把握发展机遇，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下大力气深化改革，不断转换经营机制，从而使企业走出了一条集团化经营、滚动式发展、裂变式膨胀的路子。工作中，我们突出了四个关键环节：

一是以盘活资产存量为切入点，实现以产权关系为纽带的资产重组。1993年，我们以贯彻邓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精神为契机，对企业实施了股份制改造。经潍坊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国有资产5580万元，比1986年增长9.8倍。随后，我们按每股净资 1.2元将国有资产折股4649.74万股，并向社会法人和内部职工发行2015万股，募集资金2418万元。在当时国家紧缩银根的形势下，为企业募集到了发展资金，同时为股票上市打下了坚实基础。

二是以招商引资为突破口，实现两个改造同步推进。1993年与香港第一东方集团合作，成立了寿光永立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引进外资339万美元。1996年又以寿光永立纸业有限公司的一个生产车间为母体与日本制纸株式会社合作，成立了寿光丽奔制纸有限公司，引进外资610.2万美元，壮大了企业实力，拓展了发展空间。

三是以企业名牌形象为依托，实现了企业规模快速膨胀。1996年5月，承租了长期亏损的齐河黄河板纸厂，仅5个月实现利税515.7万元，为企业实现跨地区扩张战略积累了经验，趟出了路子。

四是以发行B种股票为主渠道，实现了向国际资本市场直接融资。我们抓住国家将行业龙头企业推向国际资本市场进行融资的机遇，把B股发行作为搞好资本运营、提高主体投资能力、加快企业发展的重要措施，以10年来积累形成的实力赢得了1亿元人民币额度B种股票的发行权，并成功上市，使企业由此实现了与国际市场接轨，走上了参与国际资本市场运营的新领域，揭开了我公司发展史上新的一页。

在谈到企业资本运营时，陈永兴体会颇深，他认为：

进行股份制改造、发行股票不单纯是为了募集资金，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股份制改造真正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股票上市使企业成为投资主体，企业可以根据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围绕提高市场竞争能力，实现资本合理流动，自主进行投资决策。

成功的资本运营，必须以企业的实力为后盾。10年间，企业利税、利润年均增长59.8%和66%。最近被列入国家重点支持的500家“全国优强企业”。随着企业有形资产的扩张，无形资产也迅速增值。

企业资产的多元化重组，必须以对国家高度负责的态度保证国有资产增值。从我公司股票发行所进行的资产评估前后结果看，评估后总资产为7.42亿元，净资产为4.04亿元。其中国有总资产为4.75亿元，净资产为2.59亿元，比1986年增长83.6%和45.6%，比1993年进行股份制改造评估时增长8.5倍和4.6倍。股票发行后，企业总资产为12.88亿元，净资产为9.5亿元。其中国有总资产4.78亿元，净资产3.53亿元，使国有净资产在这次重组中比股票发行前增长36.3%。目前，晨鸣集团包含国有、社会法人、中外合资、上市公司、境外个人、境内个人6种经济成份。以4.78亿元的国有资产激活支配了12.88亿元多种经济成份的资产，这不仅实现了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目标，而且极大地提高了其渗透能力。

要取得资本运营的成功，必须把资本经营与产品经营紧密结合起来，以不断扩大的产品再生产实现资本最大限度的增值。近几年来，我们通过产权重组、流动，为企业大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资金，先后完成大小技改项目160多个，企业年生产能力扩大到15.5万吨，比10年前提高26倍。

对于企业的未来，陈永兴充满无比的信心，他说，结合B股上市，我们对今后几年的发展规划进行了充分论证，通过今明两年的努力，到1995年使生产能力达到35万吨。到2005年生产能力达到50万吨，把企业建设成为装备先进、管理科学、效益良好的现代化大型企业集团。

从陈永兴的讲话中，在场的人们深深感到，晨鸣B股的发行成功，不仅聚集了丰富的资金，而且给人们带来了诸多的经验和启示，对指导和示范其它企业的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向人们昭示：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企业必须由生产经营、商品经营转向资本经营，而搞资本经营一定要进入金融领域。

资金短缺和负债率过高是目前影响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主要问题，充分、合理、有效地利用境外资金则是缓解这一问题的有效途径。晨鸣集团出让股权，境外融资，企业获得了急需的长期性自有资金。而这种资金不构成企业的债务，不需还本。由于境外资本的入股，使企业的产权更加明确，行政部门对企业不必要的干预大大减少。企业在利用外资的同时，大步走向国际化经营的道路，真正做到利用国际国内两种资金、两种资源和占领两个市场。

然而，在晨鸣B股发行的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出于不理解，认为出让股权，是将企业卖给了外国人，使国有资产流失了。

从陈永兴的讲话中，了解晨鸣集团的人们清楚地看到，晨鸣B股发行后，国家股占公司总股份的37.13%，国有部分实际资产达到4．78亿元，而10年前的寿光造纸厂净资产仅为568万元，而且负债1100万元。与10年前相比，国有资产增值842倍，也就是说，从1987年以来的10年间，陈永兴带领晨鸣纸业集团在原有基础上又新建了84个同等规模的企业！

从这次上市后的股东看，有英国、美国、日本、加拿大、东南亚各国以及香港、台湾、澳门地区187家财团。这使晨鸣集团自然地与这些世界范围的大企业连在一起。同时，来自境外股东的约束力量，使得晨鸣集团的一切行为都必须按照国际惯例去做，促进走向国际市场的步伐，在国内外更好地树立起自己崭新的形象。

晨鸣B股的发行成功，使企业由过去拿着产品找市场转变为握着资金寻找新的发展机遇，面向未来的航道，陈永兴和他的同伴们又一次升起了顺风的大帆。(待续)

出处：略 作者：邵文修